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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图书项目择校经验回顾与分析:基于四所小学的实例  

来自华益助弱服务中心   2011-11-15 15:40:42|  分类: 华益助弱服务中心图书银行及阅读推广项目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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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项目择校经验回顾与分析:基于四所小学的实例[1]

 文/马季

 

      华益助弱服务中心的图书室项目重在“儿童自主管理”的“软件”建设,而非基础设施类的硬件建设。我们并没有大面积推广项目,首先是因为资金限制,更重要的是因为项目管理对机构的人力资源(目前都是志愿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从2009年下半年至2010年12月,华益在安徽长丰县李湾小学、肥东县草庙中心学校、合肥市黄桥农民工子弟学校、寿县大顺镇长岗小学、甘肃文县石鸡坝初级中学等五所学校中的四所,成功建立了儿童自主管理的图书室。

      华益的儿童自主管理图书室项目取名为“图书银行”,最初设计的时候意在达到“儿童自主管理”和“分享”两个目的。前者旨在推广“儿童参与”与“自主管理”的理念,后者希望图书室能够像银行一样,儿童可以将自己喜爱的图书存入,并与同伴分享。但是,因为操作上的难度,我们首先将全部精力集中在了实现“儿童自主管理”这个目标上。我们采用了BOT(Build-Operate-Transfer)的模式[2]来实现“儿童自主管理”:前期先由华益的志愿者协同学校建设或完善图书室硬件,使其达到运作标准(Build);中期由志愿者协同儿童管理(Operate),并在实操中完善管理制度,“因校制宜”;后期志愿者将管理权全部移交给儿童和学校,志愿者做定期回访(Transfer)。

      以下将按时间顺序依次列出(隐去了校名)我们协同这些学校建设图书室的过程和经验,为我们今后的工作提供参考,也与各位同行分享经验。

 

第一所:2009年9月-2010年6月

学校来源:第四期留守儿童心理调适与发展项目(2008年9月-12月)项目点学校

图书银行项目伊始,我们并没有专门为此项目寻找学校,而是同以前做过心理健康项目的学校继续合作。因为双方都彼此了解和信任,有了一定的合作基础,从而便于项目的快速开展。

心理健康项目和图书银行项目很大的共同之处是:都是注重“软件提供”的服务型项目。因此,心理健康项目上的许多择校经验给我们运作图书项目提供了重要参考。

第一是校方的支持。我们在具体运作项目之前,都会访谈校长等校方的重要领导、教师。持支持态度的学校主要有以下特点:首先,这样的学校一般不是观念传统、追求“实际利益”的,他们更看重儿童精神层面的成长;其次,由于农村学校的日常教学非常传统和常规,我们的公益项目对于校方来说,算是新鲜事物,他们会重点考虑项目过程中儿童的安全问题,但是并不会因此而固步自封(做什么事没风险呢?),而是愿意做大胆尝试;第三,由于我们的项目周期相对较长(最短的是一个学期),对孩子又有吸引力,校方希望项目的实施不会影响日常教学秩序。

第二是校长本人的支持和关注。我们曾经在这个学校实施过两期项目(心理健康及图书室项目),前后历时近两年时间,在这两年的活动里,校长几乎每次都有参与。图书银行项目的实施过程中,该校长甚至与孩子们打成一片,“探头探脑”地看着孩子们在图书室里借还图书。 第三,访谈中要彼此理解。在农村调研和走访政府部门的时候,会遇到一些“婉拒”,甚至是毫不客气的“闭门羹”。我们的志愿者基本上都能够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而不是将我们的意志强加给对方。秉着“平等对话”、“相互理解”的心态,无论是对方还是我们自己,都能够接受最终的结果。志愿者在这样的过程中也对当前公益事业的发展和大环境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成长许多。

以上这些虽然来自相对成熟的心理健康项目,但同样给我们的图书室项目提供了很多宝贵经验。所以第一期项目虽然粗糙(图书分类未细化;没有使用电子借阅系统,全部都是手工登记等),在流程控制与最终效果上还是比较成功的。但是项目快结束的时候,这所学校引发我们开始讨论“撤点并校”所带来的问题。

这所小学全校只有一百来人,而且传闻可能将要并入镇上的“中心校”。于是我们开始讨论:从资源利用效率最大化的角度出发,我们应当为这样的学校提供资源么?在人力物力投入相同的情况下,如果放在“中心校”做项目,可能惠及的儿童是现在的好几倍。虽然这个问题从这个角度提出了,但是后来的讨论则呈现一边倒的趋势:作为政府工作的有效补充,我们应该为这样的学校提供资源。“集中优势资源”本来就是政府“撤点并校”的出发点,采取了这样的措施后,加剧了农村教育资源的分配不均——中心校占有大量教育资源,而那些“麻雀校”因为考虑到“就近入学”的需要,一时间又无法撤消。如果我们同样从这样的角度切入,这些“麻雀校”里的孩子的利益将更加得不到保障。“效益”等于“产出”除以“投入”,“孩子们的未来”这样的产出是无法在短时间内衡量的。当然,也有志愿者不认同这样的观点,不过大家都相互尊重彼此的理念——我们只有“理念不同”,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

其实以上这样的问题也是可以解决的,这就需要我们针对不同处境的学校设计出差异化的项目,而不是统一复制。这一点将在后文中论述。

 

第二所:2010年3月-2010年5月

学校来源:第六、七期留守儿童心理调适与发展项目(2009年9月-2010年1月,2010年2月-6月)项目点学校

这所学校的一位老师曾经参与过我们第四期的心理健康项目,后期经过她的引荐与推动,将心理健康项目推广到了他们的学校。这所学校硬件条件相对较好,属于“中心校级别”,但是图书室建设欠缺:虽然硬件都有,但是图书没有流通,仅有的图书也只是为了“普九验收”达标而凑的,可读性差。但我们在此学校的图书室项目进行到图书整理阶段的时候(2010年5月),就不得不中止了,原因有以下两点:

1. 校方对我们产生了强烈的依赖。集中表现在认为我们可以“随叫随到”,不参与或消极参与,而且提出了一些项目计划之外的需求。当然,我们并不会因为这些需求在“计划之外”而武断拒绝,校方在提出需求时所表现出的依赖态度才是我们拒绝的直接原因。

2. 当地教育局为该校划拨了2800册图书以及电脑管理系统,继续资助该校的话,可能会导致图书资源过剩,因此应当变更项目点至资源相对稀缺的学校。

但第二点并不是导致项目合作终止的最重要原因。我们的志愿者后期也针对“如何用好2800册图书及电脑管理系统”进行过努力,并帮助校方整理了大部分图书进入电子借阅系统。然而,整个工作过程中校方丝毫未参与,所表现出的依赖态度非常明显。如果在图书馆建设过程中就没有双方的共同参与,后期管理权移交后,肯定会产生更大的问题。经过多次努力和沟通,与该校的合作最终还是不得不中止。

与该校合作给我们最大的反思,也是我们当初工作不足的地方是:合作伊始就需要与校方明确双方的责任;而且在明确责任的时候,不能也不应该培养校方依赖公益组织的习惯。虽然我们在开展工作之前也有这样的意识,通过这个项目,我们才积累了真正的实操经验。

 

第三所:2010年5月-2010年11月

学校来源:志愿者调研

这是一所农民工子弟学校,前期志愿者在进行访谈的时候,校方表示了极大的兴趣与支持,项目的筹备工作也非常顺利。但是与该校的合作问题主要出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图书室利用率不高。原因主要有两个:首先,图书室运作至开放阶段的时候已经是6月份了,学生需要忙于期末考试;其次,在我们开展项目之后,该校受到了比较广泛的社会关注,各种捐赠、爱心和活动接踵而至,因学校本身资源有限,校方对此也是“来者不拒”,因而常忙于各种“仪式”和组织学生参加活动,投入此项目的时间和精力都大大减少,甚至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也受到了干扰(校长反馈)。

第二,该校后期被拆除,该项目的固定资产流失。项目最后一次回访是2010年11月1日,当时图书室的各项功能都能正常开展;11月9号校方得到消息要拆迁,12号消息证实,时间仓促未能找到合适的学校场地,18日家长会告知家长,20号封校,21号动工拆除,整个学校两周不到的时间内就消失了。“对这个学校的硬件投入是:图书+书架,共约1900元。”“捐的书校长说都分流了,有部分给了学生,书架之类的都临时处理掉了。”资助方对此并没有苛责我们,而是表示理解,并给出了很好的建议(让我们非常感动),全文如下:

项目学校被拆,虽出乎我的意料,但也是很无奈的事情。不过此事也应引起反思,特别是:

1、对于打工子弟学校的项目,今后还是要慎重再慎重,甚至可以考虑完全放弃。

从北京的情况看,绝大多数打工子弟学校被拆是大势所趋;然而,事情的另一方面,北京已经有位为数众多的普通公立小学,招收的打工子弟已超过北京户籍的学生,事实上已演变成了新的打工子弟学校(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

2、对××小学的捐助不到3年,学校被拆,虽然捐助的投入不大,但学校理应事前向捐助方或项目运作方打招呼。至于图书和书架是由学校自行处理,还是由华益转赠给别的学校,应该征求华益的意见,这是该校校长做的不太妥的地方。

该项目的运作,不仅暴露了我们项目管理和跟进的不足,也暴露了机构在项目资产管理上的制度欠缺。虽然图书和书架这样的固定资产是直接拨付给校方的,不属于华益的固定资产管理范围,但是对于这些固定资产的后续处理与流向,没有在合作协议里载明,这些都是需要后期改进的。

 

第四所:2010年5月-2011年8月

学校来源:妇联推荐+实地调研

从这所学校开始,我们同政府部门开始有正式合作。当地妇联先按我们提出的一些标准推荐了3所学校,然后由我们实地走访调研,最终确定了一所。该小学有在校生三百多人,基础设施薄弱。该校利于项目开展的特点如下:

1.校长的支持。校长三十多岁,对农村教育的发展抱有很大的热情;

2. 教师的品质和教师队伍的年轻化。学校的教师非常朴实,而且有不少年轻教师,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

3. 对项目的理解到位。校长和老师对我们的项目都非常支持,而且对项目的各个步骤及背后的目的,理解得都非常到位,并经常能够在项目计划之外,做出不少我们事先并没有想到的工作。

与该校的合作非常顺利,但是有一个小环节,为我们今后的选校与项目设计提出了思考。 我们为校方配置的电脑,本来是用于图书室电子化管理的[3],但是校方电脑匮乏(学校的所有办公都是在一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上进行的),在年末的时候,将这台电脑用于学校的行政办公,且后期也没有归还给图书室使用。虽然现在的手工登记仍然能满足图书室运作,但也确实为管理图书的老师与学生带来了不便。

可是,我们并不认为要求校方将电脑归还给图书室使用是好的做法。“只有差异化的教育,才符合教育公平的内涵”,出现当前状况的原因在于我们没有根据学校的实际情况,设计出差异化的公益项目。在2011年的项目设计与择校过程中,我们将图书项目分为两类:基础设施薄弱的学校,重在图书资源提供;基础设施较好的学校,重在图书流通、分享与儿童自主管理。

 

总结

总结一下,以下几点对于择校与合作来说,比较有参考价值。

1.择校途径:通过“政府推荐+实地调研与访谈”的方式进行效率最高。政府的组织优势明显,能够迅速推荐许多潜在的合作学校,实地调研与访谈则能够进一步保证学校的可靠性。

2.校方与校长的支持性因素。其中最重要的,可能要数观念上的因素(例如:开放、不传统、积极自主等)。这些内容可以通过实地访谈获知,具体的在本文的各个案例中都有论述。

3.与学校既有教学秩序的契合,即不能干扰校方的日常教学秩序。

4.项目设计要有差异化。基础设施薄弱的学校,重在图书资源等基础设施的提供;基础设施较好的学校,重在图书流通、分享与儿童自主管理。

5.合作双方都要对项目本身及背后的理念有清晰的认识与理解,“有理念做事和没理念做事,效果截然不同”。

 

补记

本文初稿完成后,邀请了几位志愿者与同事斧正。项目助理谭俊杰就“沟通”提出了很好的建议(前不久他刚刚参与协调了一次很棘手的,与合作学校的沟通)。全文如下(有修改):

“在众多期项目进行中,直接和及时的沟通是十分必要的,特别是在志愿者和校方之间,一定要建立起最直接的交流渠道,而不能通过中介转达,因为这样很容易引起矛盾和误会。矛盾和误会时常发生,但只有彼此尊重和信任,合作才能更加持久,交流才显得有效果和有意义。

在整个项目过程中,沟通都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可能在前期,校方在不是特别清晰或者在意整个项目计划的时候,就积极开始配合,但是开始之后又因一些客观或者突发事件出现了很大的难度,而我们则不能因为听说了、遇到了什么问题,我们就急于开会解决,而是要和校方在一起,坐下来把整个项目为什么做,做什么,会有一些什么效果,会发生一些什么困难,需要校方帮助我们并理解我们的难处的地方,包括风险,再次拿出来商讨。即使最后不能达到最满意的效果,但确是保障每一个项目都能最大程度顺利进行下去的关键要素。此外,需要让校方能明白,我们的每一个项目都不是走过场,我们的希望和目的跟他们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这些孩子。如果校方能理解这一点,我们的工作将会更加顺利。”

                                                                                                                                                                           


[1]感谢志愿者杜和锋、项目助理谭俊杰为本文提供的修改意见和建议。

[2]感谢北京亦能亦行残障研究所所长张巍向我们建议了此概念,从而使我们的后续工作模式更加清晰,有章可循。

[3]感谢一公斤捐书网(1kgbook.org)提供的图书室管理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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